第1章
《六折促销上线前，我看见了被换掉的终审稿》 发表时间: 2026-11-03
“把这句再写狠一点。”
周竞用红笔圈住海报上的“6折”，把纸推回我面前。
“买营地灯的人，等的不就是便宜？你戳一下，他们才会点进来。”
我没动那张纸。
“可以写省预算，不能写等人贪便宜。前者是优惠，后者是骂人。”
他靠回椅背，看了我两秒。
“陈屿，你做文案四年了，还分不清讨论度和冒犯？”
“分得清，所以这句不能上。”
办公室里还有六七个人，键盘声稀下来。坐在门口的小唐正和外部设计公司开视频，听见这句，低头把麦克风关了。
远川照明今年的秋季大促，主打一款能拆成三段的营地灯。产品部给了防水、续航和保修材料，我写了四版，最后留下一句：“六折，价格让一步，保修一步不让。”
周竞嫌它太乖。
他把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：“乖乖牌没人记得。我给你十五分钟，换一句能让人吵起来的。”
“吵起来以后，**接投诉，产品部背质量质疑，最后还是品牌道歉。”
“你只管曝光。”
“落款是我的名字，我管不了只管曝光。”
他把笔放下了。
我以为他会直接换掉我。过了几秒，他拉开抽屉，拿出大促排期表，在我的名字旁边敲了敲。
“今晚八点锁稿。你要让全公司等你一个人？”
排期表上，产品、渠道、设计、**的确认栏都签满了。只剩策划终审空着。那块空白比红笔圈出来的“6折”更扎眼。
我坐回工位，把原来的四版重新翻了一遍。不是写不出更冲的话，是不愿拿消费者垫脚。
六点四十分，我提交第六版。主文案没变，副标题加了“经典款限时回馈”，并在附件第一页加粗写了一条风险批注：
“不得将等待优惠、比较价格描述为低收入或低人格，不采用羞辱式表达。”
我又把批注复制进邮件正文，发给周竞，抄送项目组。
发送时间，十八点十二分。
文件名叫V6。
周竞没回邮件。七点半，他从办公室出来，经过我身后时停了一下。
“稿子我收到了。”
“风险批注也收到了？”
“我又不瞎。”
“那今晚还有修改，麻烦在流程里留意见。我不接受口头改稿。”
他笑了一声：“你现在学会防着我了？”
“我防的是大促出岔子。”
“行。你把流程走完，后面我盯。”
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，顺手关掉了我头顶那盏灯。
“明早你不用来盯上线，睡个**。出了成绩，算团队的。”
我重新把灯按亮，将V6和邮件各存了一份到项目盘。
那时我还觉得，只要发出去的字有记录，谁也没法把另一句话塞进我名字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