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际垃圾场我靠捡垃圾暴富了

“苏禾，来我办公室一下。”
下午四点四十七分，苏禾正对着屏幕上第无数次被打回来的方案发愁，王胖子的微信就弹了出来。头像上他穿着紧绷绷的西装，笑得像只偷了油的耗子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，胃里翻起一股熟悉的恶心感。三年了。入职第一天，王胖子就以“熟悉公司环境”为由把她堵在茶水间，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。当时她刚毕业，以为这是职场常态，陪着笑听了一个小时的“年轻人要吃苦”。后来她发现，王胖子只对年轻女员工“熟悉环境”。
“苏禾，干嘛呢？王总叫你没听见？”隔壁工位的周姐踢了踢她的椅子。
苏禾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，冲周姐扯了扯嘴角，起身朝办公室走去。周姐的眼神她太熟悉了，三分同情七分八卦，等人走远了肯定要在小群里直播“苏禾第N次被王总召见”。
走到办公室门口，苏禾深吸了一口气。
门没关严，留着一条缝。王胖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正在讲电话：“……那个小苏啊，能力还行，就是不太懂事，这次方案你也看到了，我正跟她谈呢……”
苏禾的手指攥紧了袖口。三年前她进这家广告公司，从实习生做到策划专员，工资从四千涨到八千。三年里她加了无数个班，接了无数个别人不愿意接的烂摊子，被王胖子摸了手、搭过肩、拍过腰，她全忍了。为什么忍？因为需要这份工作，因为房租要交，因为父母在县城的饭馆生意不好，因为她没有任性的资本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上午她收到医院的体检报告，体内激素水平严重紊乱，医生建议她停止熬夜、规律作息。她拿着报告在卫生间里坐了十分钟，看着镜子里那个黑眼圈快掉到嘴角的自己，忽然觉得这三年喂了狗。
苏禾敲了敲门，没等回应就推开了。
王胖子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，手机还贴在耳边，油腻的目光从她的脸一路下滑到胸口再滑回脸上。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“回头再聊”，挂断电话，冲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。
“来了？坐。”
苏禾没坐。
“王总，找我什么事？”
“方案的事。”王胖子拿起桌上的文件夹，随手翻了两页，“客户反馈不好，说创意不够。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状态不行啊？我看你最近老加班，加出问题了吧？”
这话说得跟关心似的，可苏禾听得出弦外之音。三年来这套话术她听了太多遍：你不行，但我可以帮你，就看你懂不懂事。
“我改。”她简短地说。
“改？现在改来不及了，客户明天就要。”王胖子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，身体前倾，两条粗胳膊撑在桌面上，“不过呢，我帮你跟客户争取了一个礼拜的延期。一个礼拜，够你重新出一版了。苏禾，我对你可不薄。”
他的语气意味深长，眼神落在她身上，像在估量一件商品的价码。苏禾的指甲陷进掌心，痛感让她清醒。
“谢谢王总。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王胖子站起来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她面前。他离得太近，**水混着烟味灌进苏禾的鼻子，那种恶心感又上来了。
“苏禾，你在公司三年了，我一直挺看好你的。”他的手伸过来，搭上她的肩膀，指腹隔着衬衫布料轻轻**，“这次方案的事，我帮你扛了。你知道我为了你在客户面前说了多少好话吗？”
苏禾没动。
“我知道你压力大，这样，晚上我请你吃饭，顺便聊聊你接下来的发展。”王胖子的手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，“你不是想当策划主管吗？这个位子我一直给你留着呢。”
他的呼吸喷在她耳边，手指已经摸到了她的腰侧。
三年的忍耐在这一刻到了头。
苏禾忽然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父亲在县城饭馆里颠勺的背影，热油溅在他手臂上烫出的疤。想起母亲蹲在门口择菜，手指冻得通红，还笑着跟她说“没事，你忙你的”。想起自己每次被王胖子骚扰后躲在卫生间里干呕的瞬间。想起体检报告上那些她看不懂但肯定不妙的数字。
凭什么。
她一把攥住了王胖子的手腕。
王胖子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苏禾会反抗。下一秒，苏禾另一只手扯下脖子上的工牌——那是入职第一天她满心欢喜拍的照片，白衬衫，马尾辫，笑得跟个**子似的——然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，把那**牌狠狠拍在了王胖子的脸上。
“啪！”
塑料工牌的边角刮过王胖子的鼻梁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王胖子疼得“嗷”了一嗓子，捂着鼻子后退两步，撞在办公桌上，脸色又惊又怒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苏禾把工牌扔在他脚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。她的手在抖，全身都在抖，可她的声音却出奇地稳。
“王德彪，你听好了。老娘辞职。你的**子，你爱跟谁玩跟谁玩，我不伺候了。”
王胖子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，从震惊到愤怒到不可置信。他大概没想到，这个平时温顺得像只小绵羊的苏禾，会突然变成一条咬人的狗。
“你、你疯了你！”
“我早就该疯了。”苏禾整了整被他摸皱的衬衫，看了一眼地上那**牌，三年，她的青春全在这张塑料片里，“我要是三年前就疯了，你早该躺医院了。”
她没有再给王胖子说话的机会，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。身后的门被她甩得震天响。
外面办公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，各种表情都有。苏禾挺直了脊背，走到自己的工位，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帆布包。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，一个保温杯，一盒薄荷糖，一本用了三年的笔记本。她把这些东西塞进包里，冲目瞪口呆的周姐笑了一下。
“回见。”
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，傍晚的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。四月的风温温热热的，带着隔壁面包店飘来的黄油香气。苏禾站在台阶上，深深地、用力地吸了一口气。
自由的味道。混着烘焙香气和汽车尾气，不纯粹，但真实。
这份痛快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。
手机震了。她掏出来一看，房东发来的微信：“小苏啊，这个月房租什么时候方便转一下？已经拖了十天了，我也要还房贷的呀。”
苏禾划开手机银行，余额：328.47元。
很好，穷得叮当响。不对，叮当响还有个响呢，她这余额连响都响不出来。
她没有犹豫太久。先回了房东一句“一周内转你”，然后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，开始翻**软件。投简历，等回复，面试，入职。她太熟悉这套流程了，无缝衔接下一份工作，这是每个社畜的基本素养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手指划拉了半天，一个都没投出去。
她不想。她真的不想再进任何一家公司了。
苏禾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肚子恰好在这时候叫了一声。她这才想起来，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。起身拍了拍裤子，朝路口那家便利店走去。
关东煮的玻璃柜在黄昏里亮着暖光，苏禾挑了一根鱼籽福袋、一块萝卜、一串海带结。八块五。她盯着支付成功的提示，心里默默算着：今天吃饭八块五，公交六块，明天再省省，这个月还能撑……
撑个屁。
她从店员手里接过关东煮的纸杯，刚在窗边的高脚凳上坐下，手机屏幕就自己亮了起来。
一条信息推送，但很奇怪，不是任何一个App的推送样式。纯黑色的**上，一行白色的小字浮在上面，字体端正得像是刻进去的：
异界垃圾场诚聘员工。月薪20000元起，每月仅需出勤2次。不限学历，无需经验，五险一金齐全，入职即发员工福利。点击确认，即刻安排面试。
苏禾眨了眨眼。
又眨了眨眼。
手机屏幕还是那个黑色**，那行字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，像是等着她。
**。肯定是**。月薪两万，每月上班两天，这不是**她把头拧下来给对面当板凳坐。这年头骗子都这么不走心了吗？好歹也装个“*oss直聘”的界面啊。
苏禾嗤笑一声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想划掉。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自己那个空空如也的***余额，想起了房东那条催租微信，想起了王胖子脸上挨那一工牌时的表情。
她按下了“确认”。
屏幕闪了一下，黑底白字像沙子一样散去，恢复成正常的壁纸。什么也没发生。
苏禾盯着手机看了三秒钟，翻了个白眼。
果然。她到底在期待什么。
她把手机丢在吧台上，低头去戳关东煮里的萝卜。萝卜炖得刚刚好，筷子一夹就断，吸饱了汤汁，入口是带着甜味的鲜。这是她今天吃得最像样的一口东西了。
吃完最后一块海带结，苏禾把纸杯扔进垃圾桶。她在便利店的玻璃窗前站了一会儿，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，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然后她做了个决定。
如果这个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，就把父母给她攒的那笔“嫁妆钱”先用了。虽然丢人，但总比**强。
苏禾推开便利店的门，四月的晚风扑面而来。她裹紧了外套，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空。星星还没有出来，但月亮已经挂在那儿了，细细的一弯，像谁用指甲在天幕上划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她右手的无名指上，一枚极细极淡的银色指环正在月光下泛起微弱的光。那光芒闪了一闪，就熄灭了，快得像一个错觉。
而她更不知道的是，今晚零点之后，有一个地方将会为她打开大门。那个地方堆满了整个星系的垃圾——和她人生中所有的转机。
但此刻的苏禾一无所知。她只是踩着路灯的影子走向地铁站，脚步拖沓，肚子半饱，心里盘算着明天去菜市场买什么菜最省钱。
路过街口的水果摊时，她停了一下。摊主正在叫卖打折的草莓，十块钱三盒，个头不大，但红得发亮，散着新鲜的果香。苏禾摸了摸兜里的零钱，犹豫了半分钟，最终没买。
这半分钟的犹豫，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为了十块钱的水果而犹豫。
而她此刻更想不到的是，明天晚上，她会站在一间堆满“垃圾”的房间里，对着三只粉皮猪和满筐蓝星果笑得像个刚从精神病院**出来的傻子。
——当然，那是后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