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
柜台前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姑娘，马尾辫扎得利索，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。
这姑娘长得干净，眉眼清秀，脸蛋白里透红，就是这会儿眼眶红着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一声不吭。
她对面杵着个五十多岁的光头胖子，肚腩把白大褂撑得滚圆，手指头戳着姑**鼻子尖，一戳一戳的。
不用问，这就是面板上说的那位，林曦儿。
光头胖子手里捏着一盒人参须子，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，震得算盘珠子乱蹦。
“发霉的货，馊的！你收进来的时候眼珠子搁家里了？”
“两百块，一分不能少，赔不出来，卷铺盖滚出供销系统！”
“马站长，这货不是我收的。”
林曦儿的嗓音发抖，手却没停，翻着柜台上的账本，一页一页指给他看。
“当天过秤的明明是上品沙参，我有过秤单，有库房的入库单，账目对得上，是进了仓库以后才被人……”
“被人？被人谁调的包？”
马大富把眼一横，肚腩往前一顶。
“钥匙就你身上挂一把，库房的门就你天天进出，不是你是谁？”
“我一把钥匙，王师傅还有一把，账上记着……”
“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！”
马大富一巴掌拍在账本上，把那页纸拍得往回卷。
“我告诉你林曦儿，你这工作是我看你爹的面子才给的！你爹当年是怎么跟组织交代的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“我再给你一天，两百块，掏出来，这站里还有你站柜台的地方，掏不出来，明天一早就给我消失！”
大厅角落里，两三个老员工埋着头分拣药材，手指头捻着黄芪一根一根挑，脑袋低得快扎进筐里。
没一个人抬头。
林曦儿咬着嘴唇，咬得那点血色都没了，眼圈里的泪打转，愣是没让它掉下来。
她手里攥着账本，指头把封皮都攥出了褶子。
“马站长，这钱我真的赔不起，这货进库的时候我是验过的，您行行好，再查一查……”
“查啥查？”
马大富唾沫星子喷出来，溅在柜台的玻璃板上。
“查来查去就是你林曦儿的失误，我说你一个女同志，早早就嫁人生娃去多好，站柜台收货这种事，不是你干的！”
***在大门口站了有一阵了，从头听到尾。
这老狗，明摆着是捏造了事由欺负新人，做假账往下压人。
收的沙参进了库变成霉参须，账目全对得上还能怪到经手人头上，这里头的门道，傻子都闻得出味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