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门后,挂着一份婚前磨合表。
顾柏川说,
“我们各自改掉一百个让对方不舒服的习惯,提前解决分歧,再结婚。”
我舍不得为难他,只在他那一栏随意写下一些,只要改过一次,便替他打勾。
可是我的那栏,
周薇薇想坐副驾驶,我没有让,表上“占有欲太强”那一项,便迟迟不能打勾。
她说我的虎牙攻击性太强,我不敢拔,又恰好对上了“不顾及别人的感受”。
保送选拔时,她排在我后面,我不肯退出,“争强好胜”便成了下一项需要改正的习惯。
于是,我坐去了后排,拔了牙,也交了放弃申请。
一项又一项,我改到了最后。
今天,只剩最后一项:斤斤计较。
顾柏川把领证当天定为最后一次考验。
我以为,这次终于能如愿了。
可车门打开,他刚回国的青梅
周薇薇正穿着我的婚纱坐在副驾驶上。
“婚纱送来的时候小了一码。”
他替她拢好头纱,
“薇薇穿着正好,就让她替你试试。”
那件婚纱,是他陪我量过尺寸,等了三个月才做好的。
“可我一次都没穿过。”
顾柏川从后视镜里看我,语气淡淡。
“今天来领证的人是你,这还不够?”
“最后一项斤斤计较,你到底改在哪里了?”
他将车停在路边,
“既然坏习惯还没改好,就回去继续改。”
“今天先不领证了。”
车厢里责备的声音,击碎了我七年的执念。
那一百个被抹杀的自己,在这一刻终于不用再挣扎了。
......
我推开车门,拎着包下了车。
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。
顾柏川放慢车速,缓缓跟在我身边。
“只是一件衣服而已。”
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他。
“
顾柏川,那是我的婚纱。”
他单手握着方向盘,语气淡淡。
“尺寸小了,你穿不上,给她穿怎么了?”
那件婚纱,从领口的花纹到裙摆的长度,都是我一遍遍确认过的。
量尺寸那天,他始终陪在旁边,连我抬手时袖口有些紧,都替我记下了。
设计师问还有什么要求,他说:
“让她穿得舒服,她盼这一天很久了。”
我等了三个月。
可偏偏到了领证这天,它突然就“小了一码”,还正正好好穿在了
周薇薇身上。
“怎么突然小了?不能改吗?我一次都没穿过,想先穿自己的婚纱,也不行?”
顾柏川从后视镜里看了
周薇薇一眼。
“她穿一下又不会坏。今天领证的人是你,还不够?”
“最后一项斤斤计较,你到底改在哪里了?”
七年了。
为了这份所谓的坏习惯磨合表,我把自己削足适履地塞进他设定的模子里。
周薇薇说我的虎牙攻击性太强,看着不舒服。
我怕疼,不敢拔。
他便指着白板上“不顾及别人的感受”那一项,问我:
“你只顾自己,就没想过薇薇为什么不舒服?”
“而且我喜欢的是你,有没有虎牙都一样,拔了就拔了。”
最后,我还是去了牙科诊所,拔掉了那颗天生的虎牙。
麻药退去后的几个晚上,我疼得蜷缩在床上。
我给他打电话,
他接通后,**音里是
周薇薇的笑声。
他说他在给
周薇薇写项目策划书,让我自己吃点止痛药早点睡。
“看什么?”
顾柏川见我不说话,眉头皱得更深。
“都已经到九十九个了,你要因为一件衣服放弃?”
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似乎对我失望透顶。
“等你想通了,自己回家。”
“把那份磨合表重新抄一遍,好好想想自己为什么还这么爱计较,我再考虑什么时候带你去领证。”
他说完,升起车窗。
黑色的轿车猛地加速,绝尘而去。
我站在路边,忽然想起他创业第一年的那场应酬。
那天临出门,我才发现提前买好的高跟鞋小了一码。
楼下正赶上堵车,他自己跑去了附近的商场。
再回来时,额头全是汗,领带也跑歪了。
我心疼他,伸手替他擦汗。
“其实那双也能穿,没必要这么折腾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认真看着我。
“有必要,这是我要你改掉的第一个坏习惯,不要委屈自己。”
“以后我给的不会不合适,不合适我也会帮你换成合适的。”
因为这句话,我甘愿在这张磨合表里画地为牢。
可现在,留给我的只剩尾气。
那句“不要委屈自己”,早就变了味道。
我不能再拿七年前的他,骗自己回到如今的他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