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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


女儿整个人被苏清如用绳子吊在了门口的铁门上,脚勉强够着地,手腕被勒得红肿发紫。

一头长发落了一地,剪得七零八落,跟狗啃过似的,碎发粘在她满脸的泪水和鼻涕上。

苏清如站在她面前,叉着腰,唾沫横飞地骂。

“不要脸的东西!小时候偷针,长大了偷金!”

“小**,跟你那抠搜的妈一个德行!”

此刻女儿的嘴里还被塞着一团脏兮兮的抹布,只能发出呜咽声,叫也叫不出声来。

更让我整惊的是,老公竟然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,靠着墙,双手插兜,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。

我大脑轰的一声炸开,冲上去一把扯开她。

“苏清如,你疯了吗!”

她被我推了个趔趄,站稳后反而更来劲了,指着我的鼻子骂:

“我疯了?你女儿偷我儿子的手表!三千多块!我替你管教,你还不领情?”

我没理她,赶紧解开了女儿手腕上的绳子。

她整个人都在打颤,眼泪止不住地流,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伤。

脖子上是指印,胳膊上是掐痕,手腕那一圈已经肿得发紫。

女儿整个人软下来,扑进我怀里。

她哭得喘不上气,身体抖得像筛糠,却还是拼命仰起脸看我,嘴唇哆嗦着,声音断断续续、含混不清:

“妈妈......我没有......不是我......”

这时围观的人群里,也有邻居低声开了口:

“我作证,小姑娘没偷。”

“她只是蹲下来看了眼那个男孩手上的手表,还没碰呢,就被这女人一把拽过去打了,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
苏清如立刻炸了,扭头就呛:

“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!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知道吗?她要是不想偷,看什么看?”

我脚步一顿,回头看向老公。

他却毫不在乎,平静的说:“姐姐也是好心,孩子是得多管教一下。”

苏清如听了这话,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:

“弟妹,我这可是防患于未然啊。不然以后长大了,万一真犯罪了咋整?”

“而且说到底,还是她自己跑来了我的房子附近,谁知道是不是想偷我家的东西。”

我的房子。

她故意加重了这四个字。

我再笨也听出来了。

今天这场闹剧,根本不在于什么手表。

她是要用我女儿杀鸡儆猴告诉我,房子给了他们,就别想再要回去。

谁惦记,谁就是这个下场。

想开了,我也就不想再解释,蹲下身把女儿抱起来往楼下走。

苏蓉还在身后追着骂:

“你甩脸子给谁看?你不就是靠着我弟弟吗?”

“整天待在家里让人养的废物,小心我把你赶出去!”

我没理她,急冲冲的到了医院。

我用棉签蘸着药水轻轻擦女儿刮破的皮肤,她明明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却一声没吭,反而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:

“妈妈,你别哭......我不疼了。”

我这才发现自己在哭。

我抱住她,终于忍不住,哭得浑身发抖。

晚上,手机亮了。

苏明哲发来消息:
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
我看着那五个字,忽然觉得可笑。

回来?

永远都回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