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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二十岁那年,纪南舟把我的孕检单摔在我爸办公桌上,亲手毁了我一辈子。

他说:“周教授,你不是最瞧不起学生整天只顾谈情说爱吗?

现在你女儿怀了我的孩子,满意了吗?”

那天之后,我爸中风瘫痪,我退学、生子、还债,从高级教授最骄傲的女儿,变成酒局里见不得光的女人。

八年后,我跪在会所包厢捡钱。

最后一张百元钞票,被一只黑色皮鞋踩住。

我抬头,看见八年没见的纪南舟。

他西装笔挺,身边坐着温柔漂亮的未婚妻,而我衣裙凌乱,额头带血。

他俯视我,冷笑问:“周禾,**教你的骨气,就值这一百块?”

我没松手。

因为我七岁的儿子明天要交午餐费,我爸医院还等着救命钱。

他不知道。

那个当年被他骂作耻辱的孩子,我没有打掉。

更不知道,后来他会拿着亲子鉴定报告,红着眼跪在我面前,求我让孩子叫他一声爸爸。

可我只是看着他,一字一句告诉他:“纪南舟,迟来的父爱不是礼物。”

“是二次伤害。”

……纪南舟收回脚,像嫌脏似的,用纸巾擦了擦鞋尖。

我把钱捡起来,塞进包里。

那女人忽然站起身。

“我有点不舒服,周小姐能陪我去一趟洗手间吗?”

洗手间里,女人递给我一张湿巾。

“擦擦吧,你手破了。”

我低头才发现,刚才捡玻璃碎旁的钞票,指腹被划出一道口子。

“谢谢。”

她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轻视,只有不解。

“你还这么年轻,为什么要这样赚钱?”

我沉默,怎么说呢?

说我爸躺在医院八年,说我儿子连午餐费都交不起,说我早就没资格挑干净还是肮脏?

她轻声说:“我叫沈薇,是南舟的未婚妻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沈小姐,你们很般配。”

回到包厢时,气氛变了。

刘**来了。

她穿着香槟色套装,妆容精致,正坐在刘总身边和众人谈笑,仿佛我不存在。

直到散场,所有人陆续离开。

包厢门关上的瞬间,刘**脸上的笑没了。

她几步冲到我面前,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
“**!”

我被打得偏过脸,耳朵嗡嗡作响。

她拽住我的头发,把我按在地上。

“靠卖笑吃饭的东西,也敢来这种局?

**妈没教过你廉耻吗?”

我没有反抗。

因为刘总就站在门口,皱着眉看我,像我弄脏了他的生意。

“行了。”

他烦躁地说,“别闹大。”

刘**抓起桌上的水杯砸过来。

杯角擦过额头,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。

我终于疼得蜷缩起来。

门忽然被人推开。

纪南舟站在门口,脸色沉沉。

“要打出去打,别脏了我的地方。”

刘**冷笑一声,拎包走了。

刘总瞪了我一眼:“今晚的钱扣了。

下次再丢我的脸,你就滚。”

包厢里只剩下我和纪南舟。

我撑着沙发站起来,想走。

纪南舟却扣住我的下巴,迫使我抬头。

他的拇指按在我破裂的伤口旁,疼得我浑身发颤。

“周禾,**还活着吗?”

我睫毛一颤。

他笑了,眼底全是阴鸷。

“当年他在公开课上念我姐的情书,逼她退学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他女儿也会有今天?”

我僵在原地。

纪南舟靠近我,声音像贴着骨头刮过。

“你以为今晚是偶遇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我是专程来看看,周教授最骄傲的女儿,现在烂成什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