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确诊抑郁症后,妈妈手写了三百六十五张陪伴券,全都装进了妹妹的玻璃罐里。
我站在旁边求了好久,妈妈才随手撕下一张粉色的便利贴递给我。
上面写着:凭此券可兑换妈妈陪伴三十分钟。
妈妈摸了摸我的头:
“你从小就独立懂事,留这一张作个念想就够了,别跟**妹抢。”
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片夹进日记本,一直舍不得用。
第一次想兑换,是在我的大学毕业典礼上。
全班同学都有父母捧花合照,只有我孤零零地站在礼堂外给妈妈打电话。
妈妈却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斥责:
“**妹今天起床气重,正摔东西呢,我怎么走得开?不就拍张照吗,你自己找同学拍一张不行吗!”
第二次想兑换,是我确诊恶性脑瘤、推进手术室的前一晚。
我把那张边缘磨破的陪伴券拍照发给妈妈,求她来医院陪我坐半个小时。
过了整整两个小时,只等来跑腿送来的一个旧毛绒兔子。
还有妈妈发来的一条语音:
“晚晚今天做噩梦哭湿了枕头,一步都离不开人。你从小就坚强,一个小手术而已,自己签了字乖乖听医生的话,别总在这个时候添乱。”
我抱着那只掉毛的兔子,握着被眼泪泡软的纸券,独自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名字。
术后大出血引发脑疝,抢救室的红灯亮了一整夜。
弥留之际,手机屏幕亮起,妈妈终于发来一条消息:
「等妹妹情绪彻底稳定了,妈一定连本带利把时间都补给你。」
我看着那行字,连抬手回复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病号服口袋里的那张陪伴券还在,只是它的有效期,比我的命还长。
......
手机从我掌心滑落,掉在染血的床单上。
护士推门进来,迅速帮我换掉头上渗血的纱布。
“
林念,昨晚抢救虽然保住了命,但你颅内血肿还在扩大。”
“十二点前必须做二次开颅手术,**到底什么时候来签字?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半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护士叹了口气,替我戴上一顶宽大的毛线帽遮住剃光的头顶。
“你千万不能再受刺激,血压一高随时会引发脑疝,我再去催催**。”